[{"data":1,"prerenderedAt":484},["ShallowReactive",2],{"article:store:/store/wenroudao-long/33":3},{"id":4,"title":5,"body":6,"description":476,"extension":477,"meta":478,"navigation":479,"path":480,"seo":481,"stem":482,"__hash__":483},"store/store/wenroudao-long/33.md","第三十三章 有人来认衣裳",{"type":7,"value":8,"toc":472},"minimark",[9,13,16,19,22,25,28,31,34,37,40,43,46,49,52,55,58,61,64,67,70,73,76,79,82,85,88,91,94,97,100,103,106,109,112,115,118,121,124,127,130,133,136,139,142,145,148,151,154,157,160,163,166,169,172,175,178,181,184,187,190,193,196,199,202,205,208,211,214,217,220,223,226,229,232,235,238,241,244,247,250,253,256,259,262,265,268,271,274,277,280,283,286,289,292,295,298,301,304,307,310,313,316,319,322,325,328,331,334,337,340,343,346,349,352,355,358,361,364,367,370,373,376,379,382,385,388,391,394,397,400,403,406,409,412,415,418,421,424,427,430,433,436,439,442,445,448,451,454,457,460,463,466,469],[10,11,12],"p",{},"天亮，杨青回到老狼宅。封条只贴锁，不封侧门，家具照旧往外搬。青狼帮的匾劈成两截，垫在车轮下。",[10,14,15],{},"管事蹲在廊下吃面。杨青问人呢，他拿筷子指西厢，说剩几具等车。",[10,17,18],{},"“多少？”",[10,20,21],{},"“二十余。”",[10,23,24],{},"“二十几？”",[10,26,27],{},"管事翻册：青狼匪属二十七，另头目一，拒捕身故。棺、席、车、坑，价钱都各占一行。",[10,29,30],{},"杨青把册压在他面前：“正屋那女人也拒捕？”",[10,32,33],{},"“我只抄。六钱银，难道还要我赔命？”",[10,35,36],{},"管事护住册，连面碗也端到怀里。杨青转身进屋。",[10,38,39],{},"带灯的婢妇躺在旧席外侧，手腕绳痕紫黑，竹灯烧剩一圈骨。旁边是求被子的老佣人，身上没有被子。更里头两个弃刀的人，嘴里还塞着布。",[10,41,42],{},"杨青替其中一个取出口中布，牙关僵了，费了很久。他去端水，回来见赶车的已经将绳套在尸体腰间。",[10,44,45],{},"“等等。”",[10,47,48],{},"“义地过午不收疫尸。”",[10,50,51],{},"“什么疫？”",[10,53,54],{},"车钱单翻过来，疫尸速瘗四字压着半个官印。赶车的往门外看：“我也得活。晚了再收一遍钱，谁出？”",[10,56,57],{},"“记我的。”",[10,59,60],{},"这句话才让绳松开。",[10,62,63],{},"院外来了几个临雇搬尸的，其中就有任五。旧工领不了，管事说这里一天顶三天，只要不多问。曹氏追到巷口，见他重新垫肩，抬手便扯下来。",[10,65,66],{},"“昨夜疼得睡不着，今天扛什么？”",[10,68,69],{},"“轻些。两个人一头。”",[10,71,72],{},"她看见车里露出的一只小脚，手停了。任五也看见了，目光移向车轮，半晌没敢伸手去抬第一卷席。",[10,74,75],{},"阿宽在点人处帮记搬工。临时牌虽换了自己名字，发工册却仍列着他父亲；小账手说暂牌归暂牌，旧欠仍从旧额扣，过月才改。少年拿着笔站在死人的院子里，忽然不觉得柜内的凳高了。",[10,77,78],{},"曹氏问谁派任五来，他说缺耳那边转的工。她盯住他，问那张托捎被褥的私单取回来没有。阿宽没答，正好管事叫他记数，他便回头，好像没有听见。",[10,80,81],{},"第一辆车套好，杨青随车出了北门。任五等人押着后车跟来。义地已挖了两个坑，一个尚浅。管坑的叫把草席叠着放，掘土人嫌欠工钱，不肯再下锹。第一车尸已到坑口，杨青踩住车轮，让开灰布。",[10,83,84],{},"叠起来的衣袖都被绳束住，几双孩子的脚挤在一处。小银圈卡在一根绳结里，他凭它找到了正屋女人，将人抱下来。",[10,86,87],{},"管坑的喊别动疫尸。杨青扯开她胸前白布。",[10,89,90],{},"“我杀的。刀伤。”",[10,92,93],{},"那人张着嘴，声音停在喉里。",[10,95,96],{},"“不能埋在一起。”",[10,98,99],{},"“没有名字，分出来怎么记？”",[10,101,102],{},"杨青拿出雇工簿抄页。二十多个名字挤着，眼前二十八张脸，他只能对上老狼。",[10,104,105],{},"风翻动纸角。掘土的人问，今天还埋不埋。",[10,107,108],{},"“埋。先找木片。”",[10,110,111],{},"他取下束发银环给他们押工钱，亲自搬尸，年小的排在一边。最小的仍在襁褓里，解绳时像打开别人忘记取走的一包衣物。他把脸转向天光，等那一下眩晕过去，再写号码。",[10,113,114],{},"孩子九个。那条被他抓松的布带系在第十七木片上。女人第六，青灰棉袄，银耳圈仍放回衣袋。",[10,116,117],{},"头目旧部暂七，家属雇人暂二十一。每一行后面都空着姓名。风掀纸，他用一枚小石压住。",[10,119,120],{},"到了义地，任五的肩又渗血。曹氏本该回棚，却借一口锅，在木棚旁烧水。锅主说有疫，尸水碰过的锅以后卖不得饭，她指院里带过来的伤布，叫他看清是怎么死的。锅主还不肯松手。她索性付了押钱，让他到棚里自挑一件东西作押，别碰人家的衣包。",[10,122,123],{},"午前她蒸了一笼饼，先卖给掘土人。有人以为她来送，伸手拿了两张，她按住蒸笼盖：“一张两文。”",[10,125,126],{},"“替这些人办丧，吃口饭也计较？”",[10,128,129],{},"“面是赊的。我家也得吃。”",[10,131,132],{},"那人骂一句，仍掏钱。任五听见，想替她说句圆话，她却把夫婿的那一张放在笼边，也记进自己的小账。别人看着好笑，她说他今天挣的是抬人的钱，饭总要算在这一趟，不然明日还以为伤一回肩便有许多剩。",[10,134,135],{},"杨青过来借热水，曹氏舀给他，另外问这一锅烧柴算谁。他报自己，她便在碗底扣两个铜钱作记，等有人回来一并收，不要口头的以后再说。",[10,137,138],{},"阿宽望着碗底的两个铜钱，手在新牌边上摸了一下，又放开。",[10,140,141],{},"正午书吏带差役来，催从速埋葬，说知府已认拒捕身死。",[10,143,144],{},"“捕票哪日签？”",[10,146,147],{},"“今日。”",[10,149,150],{},"杨青伸手要笔。书吏压住纸，低声道：“刀爷，你一写，第一行先是你。”",[10,152,153],{},"“给我。”",[10,155,156],{},"他写自己入宅出刀，写缺眼杀老狼，写眼前孩子被杀，又写自己离院后听见尽杀命令，未返。腕子一阵一阵疼，最后三个字差点接不起来。",[10,158,159],{},"书吏看见杨青真名，问拿什么验身份。旧六扇门腰牌早已交还，他只有胡利来信。书吏不认差凭，要另录笔迹回府请示，最多先存补充尸记。",[10,161,162],{},"杨青把原信收回：“先存这一张。”",[10,164,165],{},"书吏最终留下一个差役看编号。官印没移过来，杨青与两个掘土人的指印留在另一页上。",[10,167,168],{},"棺木不够，钱也不够。棺铺老板看见白玉面具，摇头不肯收押，说谁敢拿它上当铺。杨青交尽身上银，签了欠单，先要薄棺，不够的用板隔开，约日补足。",[10,170,171],{},"车到义地，一个运木汉子忽然将套绳挂在老狼脚上。",[10,173,174],{},"“我弟弟没棺，凭什么他有。”",[10,176,177],{},"汉子弟弟欠债扛包，腿断后被抬上小船，再没回来。家人找三次，挨三次打。他攥绳向路外拖，杨青握住绳中段。",[10,179,180],{},"两头都没松。",[10,182,183],{},"“你来替他挑好地方？”汉子问。",[10,185,186],{},"杨青看向远处九块小木片：“我没这个脸。”",[10,188,189],{},"“那让开。”",[10,191,192],{},"“你弟弟叫什么？”",[10,194,195],{},"汉子用力抽绳，麻擦破杨青手掌。他没放。过了一会儿，汉子报了名字：孙有生。",[10,197,198],{},"杨青叫人另取纸，等他把哪年、哪条船、谁带走说完。不是写在二十八死那张背面，是另外一张。汉子盯着他落笔，特意重说了有字。",[10,200,201],{},"老狼单独放到最远一处，先用木板。女眷孩子先入棺。那汉子最后帮抬了第六号，杨青付额外工钱，他一文不收。",[10,203,204],{},"傍晚饼卖完，除面柴尚余几文。曹氏把钱放在任五手里，问够不够他今日再上一回药。任五看过，不说话，将钱又放回她掌中。买车的日子过了，两个人都没提那部被拉走的歪轮旧车。",[10,206,207],{},"他帮她洗锅，肩弯不下去，便用另一只手扶着。她没有再骂，让锅倾向自己，洗完却仍把锅带走，不替这里无期限留下一个煮饭的人。",[10,209,210],{},"傍晚，新土盖下。管坑的姓郑，不肯作证，又怕他写错自己的话，站在旁边反复说没讲过他们是匪。",[10,212,213],{},"杨青照他原话写下。",[10,215,216],{},"第六木牌立起时，姓名仍空。杨青把干净纸压在膝上，等来认人的。",[10,218,219],{},"城门先关了。守坑人收锹，问他还留么。他点头，灯油只剩浅浅一层，照不远那一排土。",[10,221,222],{},"＊　＊　＊",[10,224,225],{},"第二十二日早晨，陆杏抱着一包衣裳来。她没带香，没带纸，先问青灰棉袄的葬哪。",[10,227,228],{},"杨青从木棚里出来，她看见面具退了一步，又站住。",[10,230,231],{},"“第六。”",[10,233,234],{},"她走到木牌前，看着上面空出的地方。",[10,236,237],{},"“连名字也不知道。”",[10,239,240],{},"杨青取笔。她一字一字说：“陆素，白绢的素，二十四。我是她姐姐陆杏。别写素娘，她不叫那个。”",[10,242,243],{},"她接过姓名纸，认得的字不多，刀创二字却认得。",[10,245,246],{},"“谁的刀？”",[10,248,249],{},"“我的。”",[10,251,252],{},"陆杏点点头，把包袱解开，里面一件青色小衫，袖口缝着细小的花，针脚发毛。",[10,254,255],{},"“花像虫。她骂过我，一直还穿。”",[10,257,258],{},"她展开小衫，对着新土看了一会儿，问妹妹拿没拿兵器，扑没扑过来。杨青逐一答没有。",[10,260,261],{},"“老狼把她拖到刀前。”",[10,263,264],{},"“你进屋做什么？”",[10,266,267],{},"“杀他。”",[10,269,270],{},"“谁叫的？”",[10,272,273],{},"“金老爷。”",[10,275,276],{},"“后院呢？”",[10,278,279],{},"“缺眼动手，金老爷的函，不留后患。”",[10,281,282],{},"“你看过？”",[10,284,285],{},"“看过。”",[10,287,288],{},"“看过还走？”",[10,290,291],{},"杨青点头。",[10,293,294],{},"陆杏将小衫重新折起，换了块木板放，不再搁在他近处。他取出换卖余物所得的银包，放在柱边，想解释，她先问：“这叫什么钱？”",[10,296,297],{},"他开不了口。",[10,299,300],{},"“你不知道，我更不知道。”她说。",[10,302,303],{},"她叫来抬棺的，要求移回娘家。杨青说没同老狼合穴。陆杏望着他：“地方还是你选的。”",[10,305,306],{},"他去取绳杠，她立即拦住。",[10,308,309],{},"“你别碰。”",[10,311,312],{},"冻土重新掘开，她跪在坑沿叫陆素，告诉她过桥就到家了。杨青从纸包里取出那半只袜，放在衣包旁。陆杏看了很久，问另一只。",[10,314,315],{},"“只有这一只。”",[10,317,318],{},"“给我儿子做的。”",[10,320,321],{},"杨青的手悬在纸包上。",[10,323,324],{},"“上回她来，说孩子长得太快。我叫她别做，忙她自己的。她偏要做。”",[10,326,327],{},"陆杏把袜收进去，没有替他解释为什么一个给外甥做袜的人会留在老狼屋里。",[10,329,330],{},"棺刚起出坑，金府两名护院到。十两银摆在棺盖上，要她签领据。已写无有亲属、代为收殓，既然姐姐来，就自行领骸，此后两不相扰。",[10,332,333],{},"“城里还有丈夫儿子，”护院轻声道，“拿钱回去，别叫他们等。”",[10,335,336],{},"杨青拿起领据，从头念。念到死者与匪相从、家属不复申诉，护院伸手夺，腕子被他按住。",[10,338,339],{},"“不是给你看的。”",[10,341,342],{},"“那你为什么不给她念？”",[10,344,345],{},"护院瞥着那只血痂未脱的手，忽然笑：“前夜也是老爷的意思。”",[10,347,348],{},"杨青将他的手从陆杏衣旁移走，纸推回去。护院收银离去，记了运棺车牌。陆杏立即叫车夫换进乡的路。",[10,350,351],{},"她转向杨青：“你替他们做过的，比拦这一回多。”",[10,353,354],{},"“是。”",[10,356,357],{},"“那把方才说的写下。”她把衣包往怀里一收，“我带回去。你别往我家来。”",[10,359,360],{},"木棚里，她站在他身后看笔走。陆素没持兵器，自己未待她离屋便出刀；看见孩子被杀，听见尽杀，仍离去。老狼拿她挡刀也写，站位记清。余下人的死亡，他只见收殓后的伤，不写成亲眼目睹。",[10,362,363],{},"陆杏拿走一份，原张给他留。她又要看尚未认人的衣样。摸到暗红夹袄，指尖停了，说可能是厨下蒋嫂，衣料她帮着买过，但蒋嫂常改旧衣给别人，先别填死。",[10,365,366],{},"“你妹妹替她们做衣？”杨青问。",[10,368,369],{},"“做。算账，陪酒，替老狼哄人把欠条拿出来，也做。”",[10,371,372],{},"她将那块布翻过来，缝线末尾挽三个笨结。",[10,374,375],{},"“别因为人死了，便把她写得只会缝袜子。”",[10,377,378],{},"陆杏坐下来，先问木棚里借的针在哪里。她不习惯说这么久的话而双手空着，便把那半只袜拿出，想续一个结。线太短，接头很难看，她试了两遍，终于将针放下。",[10,380,381],{},"陆素以前最烦她接旧线，说费一上午只省半寸，还不如多做一件卖。两姐妹为这个也能吵。妹妹挣钱后买过一整轴好线，偏不肯自己带回娘家，托人放在姐姐窗外。陆杏用了，见面仍骂她钱来得不清楚；陆素便问既嫌不清，窗里为什么还留着线。",[10,383,384],{},"“那轴还没用完。”陆杏对杨青说。",[10,386,387],{},"她没打算把线扔了。家里要穿衣，孩子脚还在长，她把袜口翻过来，又翻回去，指甲一直挑着那截旧线。",[10,389,390],{},"“前回她回去，我催她离开。她说离开以后到我家吃饭，我丈夫肯不肯。我说肯，后来才想起我还没问过他。”",[10,392,393],{},"陆杏垂下眼，揉了揉膝头。\n“她问我，被给她，孩子盖什么。我说有。她说拿出来看看。我就恼了。”\n她抬头看杨青，没让他插话。\n“真有一床，就是薄了些。她一辈子嫌我给的东西薄。”",[10,395,396],{},"她因此气了许久，许诺的那床被却一直备着。前夜那封取衣信里，她没再说过来，她怕一说，妹妹又拿银和旧事顶回来，所以只提儿子的袜。",[10,398,399],{},"现在这半只袜真到了，人却只能从坑里抬出。",[10,401,402],{},"“她若知道你备着被子——”杨青开了口。",[10,404,405],{},"“她知道！”陆杏猛地抬头，“她知道，就没来。如今问不着她，你也别猜。”",[10,407,408],{},"她把半只袜塞回包里，塞了两次，袜口还露在外头。",[10,410,411],{},"他把话咽了回去。",[10,413,414],{},"曹氏端水进来，放在两人中间。她认得陆杏，有时在同一处买面，也知她丈夫会修小农具。她想问那位能不能帮看二手车，话才开头，见棺杠已搭在棚外，便停住。",[10,416,417],{},"“过了这几日再来。”陆杏说。",[10,419,420],{},"曹氏点头，拿走空碗。“轴歪了别买，修不值。”陆杏又道。\n曹氏已经走出两步，回头应了声，空碗在手中轻轻碰着。",[10,422,423],{},"陆素曾替老狼问出一个逃债人的藏银，得十两，拿回娘家给姐姐。陆杏不收，两人吵过。后来那人的老婆抱小孩找来，坐了一天，陆素受不住，又将钱从人家门下塞回去。陆杏陪着去，记得妹妹回来时骂街，说以后再不管这种事。",[10,425,426],{},"她说到这里，笑了一下，眼泪却突然落在布上。",[10,428,429],{},"杨青把这些另记一纸。她伸手压住，等泪干了才放开。",[10,431,432],{},"“她原来可以自己答。现在金家说一句匪属，我说一句妹妹，谁都能替她说完。”",[10,434,435],{},"棚外抬棺的人催。陆杏起身，把暗红布拿走，要去城西问卖豆腐的亲戚，又要两张空白纸。杨青问跟去是否方便，她说不方便。",[10,437,438],{},"到了城西，陆杏去问蒋嫂娘家人。卖豆腐的屋关着，邻居说出门，她站了半个时辰，里面有人咳了一下。她抬手想敲得更重，忽然想到金府已记她车牌，便将暗红衣样塞进自己包，不从门缝硬送。",[10,440,441],{},"她在门外说只是来认一个做过衣裳的人，愿意时去义地问第几号。她说完就走。墙内的咳嗽停了，她没再回头。那一天她仍未认准蒋嫂，手中的半袜也没有续成。她回义地时，暗红衣样仍在包里。抬棺的人已经催过一遍，她叫再等片刻，先将答应交的纸取齐。",[10,443,444],{},"午后，有人认出洗衣十一年的陶婆，有人说老佣人叫邵厚，两个儿子住北乡。杨青在空格里补字，陆杏从旁纠正一个姓，除此不与他说话。",[10,446,447],{},"棺车动身前，她回来索棺钱的数目。",[10,449,450],{},"杨青把银包向前推了些，她没有看。",[10,452,453],{},"“我自己还铺里，免得日后有人拿你的钱堵我的嘴。”",[10,455,456],{},"他抄出欠单，同先前的经过一并交给她。",[10,458,459],{},"“送你出城？”杨青最后问。",[10,461,462],{},"“我认识路。”",[10,464,465],{},"她坐在棺旁，衣包露一角青色小衫。车过去，她没回头。",[10,467,468],{},"杨青回木棚，在认尸记下写明：陆杏拒受银，要求追问发令者。",[10,470,471],{},"银包仍在柱边。他收起来，去付尚欠着的木料钱。",{"title":473,"searchDepth":474,"depth":474,"links":475},"",3,[],"长篇小说，六卷六十章。","md",{},true,"/store/wenroudao-long/33",{"title":5,"description":476},"store/wenroudao-long/33","ts21W55cEUCZG0Hcki0yTAwMcmTu6_QHSN6skr11l_E",1791935829416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