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{"data":1,"prerenderedAt":43},["ShallowReactive",2],{"article:store:/store/wenroudao-long/51":3},{"id":4,"title":5,"body":6,"description":35,"extension":36,"meta":37,"navigation":38,"path":39,"seo":40,"stem":41,"__hash__":42},"store/store/wenroudao-long/51.md","第五十一章 谁来领人",{"type":7,"value":8,"toc":31},"minimark",[9,13,16,19,22,25,28],[10,11,12],"p",{},"杨青北归第十一日的清晨，程砚终于找到新值所。\n昨夜先去错一扇门，又跟着移交役人留下的口述绕到南边，原以为许朔仍和旧班人在一处，到了才知各人分送，只有两名等待复问的塞进矮屋。他站在外头，鞋底灌了冷泥，想起顾彩那句不要只问旧话，便先去街口买热汤。\n送汤进门也得等。他将碗捂在衣内，刚暖一点又被风吹凉。屋里终于叫到许朔，门开时他看见那件许栀改过的袄，右袖果然还窄，许朔右手穿不进去，只将衣披在肩上。\n“她们来过了？”许朔问。\n“没找着这里。我来晚了。”\n许朔仍只有原来几句话，口述过太多次，提到三次门响，像在背别人的事。问到想吃什么，反而想了许久，说热的就行。\n程砚将汤端到他手边。勺拿不稳，他坐近些，托住碗，没有催这点时间多说两件案情。许朔喝完一半，忽然问儿子找着工没有，程砚不知，答回去替他问。\n“别为我叫人荐了。”\n程砚抬头。\n“上回荐的是真帮。后来撤的也是真撤。我欠谁都还没还清，良儿又被我欠进去。”\n他把剩下的汤喝尽，想将碗洗了再还，程砚按住，自己去门外找水。冷水碰手，昨夜一直没觉出的疼才上来。许朔这副伤手抱过多少回同样的碗，他到今天才坐在旁边看完一次。\n回旧值所领退换物时，原说能临时容人的侧屋也已被新班占满，车停不了，借门躲人更不行。程砚前日给如玉画过的接应方向，在他脚下只剩一排贴着陌生姓名的铺板。\n他把那张小图拿出来，直接划掉，没有等正式回文再说。又托同来的退衣役人将新门牌先送许家，让顾彩知道人已找着，下一趟饭该往哪里去。\n季同在校抄房门口等他，手里拿退回的荐札副联，问还走不走。\n“我先把这边补上。”\n“这边多久？”\n程砚答不出。季同看他满鞋泥，沉默一会儿，将原来替他看着的两份卷推回来，说自己能代到午前，再往后不行。\n程砚把卷收下，又当面写信给外郡，改成暂不报到。没有撕信，也没有写自己以大局为重。他说经手的差务没交清，要留在京中受问，官舍若不能留，请另排人。\n季同看完，只问这封谁送。\n“我送去脚柜。”\n“那北柜来人谁接？”\n程砚望着门外太阳，将荐札又塞回衣内，问季同北柜是哪刻开门。季同报了一个早已过了的时辰。\n他请季同随他去北柜，只到将人接出，以后两班由自己补。季同让他先把欠的班写清，不许明日又拿新案抵。\n程砚写了。那些字比方才的荐信短，数却比他以为的多。",[10,14,15],{},"又过一日，杨青归京。当日午后，北柜突然停了兑票。\n方简本约在后门见程砚，到了时候，门里只递出一张收迄签，称旧账已清，抄手随柜迁走。\n签上方字的最后一笔抬得很高。\n程砚拿出前日找到的旧雇契，看了两眼，折进袖里。\n“他平日不这么收笔。”\n“写急了？”如玉问。\n“也可能是。得见人。”\n柜上掌事一直笑，称此人犯了手脚，要送原雇主问清。如玉问原雇主是谁，笑就淡了。\n“花姑娘，你不该替这种人跑腿。”\n侧院有人在抬箱，木底刮过石阶。杨青站到门缝旁，看见一只手从帘后伸出来，右手背有烫伤，接过了一卷布。\n布展开，是绑箱的绳。\n他一脚卡进正在合拢的门。\n掌事去抓门环，杨青用左手扣住，没拔刀。程砚将核问方简的行文展开，叫柜外等兑票的商户看见。\n“方简，出来应声。”\n院里没人答。\n掌事压低声音：“进去的是东厂接件的人。你们真要挡？”\n如玉已经绕到窗边，喊了一声方简。帘后的人动了，另一个高壮男人立即按住他的肩。\n“旧雇账没结。”那人道，“带回去算。”\n方简的脸贴着窗棂，嘴角有新血。\n“我没偷……”\n壮汉拽他向后。杨青推门，门环从掌事手里滑脱，撞在墙上。两名搬箱的惊得放手，箱子磕开一角，连号兑票散了一地。\n如玉看见熟悉的款号，蹲下来取一页。\n壮汉立刻松开方简，去踩她的手。\n她没缩，手背贴着地向旁滑，纸抽出来，人撞在箱角上。杨青攥住壮汉的腕，将他抵到门框，右手却因用力一颤。\n对方看到了，另一只手摸刀。\n“外头六个人看着。”程砚说，“你拔出来，谁也不必替你解释怎么出鞘。”\n巷口的巡差闻声过来。柜掌事先喊有人闯柜劫账，指着杨青的白衣。巡差认出人，立刻横枪，叫杨青松手。\n杨青松开。\n壮汉趁势要拖方简走，如玉把刚抽出的兑票与程砚的核问文书一同递给巡差。\n“这是从箱里落的。盐帮乙字脚银，北兑亥二十七，我父亲的葬钱。人也与这笔有关。”\n巡差的目光移到她脸上。\n“你知道写的是谁？”\n“胡利。我父亲。”\n掌事立即道她伤心得昏乱。\n如玉没有与他争，只伸出受伤的手，指住他脚旁另一张连号票，叫巡差捡起。两张不是她带来的，周围人都看见。\n巡差踌躇片刻，先收方简与双方持械人的腰牌，命送值房。柜上的兑票暂封，迁柜车留在原地。\n杨青也得留下，将今日如何进柜与此前的行文再答一遍。",[10,17,18],{},"方简不是自己好好走出来的。\n带方简去值房时，他腿上那道绳还没全解，两个脚腕并着，一动便摔。杨青已被巡差隔到一旁答话，方简只能侧身贴在箱角喘。\n程砚去扶，手指不会解那种浸过水再拧紧的结，扯几次，结反而越缩越小。季同蹲下来摸过，叫他别再拉，要借刀。\n周围人听见刀字都往后一退，没人立即给。杨青被叫去登记，袖刀也留在差役的木托上。如玉从药囊取出小剪，隔着人堆递给季同，绳才一股股剪断。\n程砚把方简一条胳膊架上肩，走到第三步，自己的腿也软了一下。泥鞋磨破后跟，脚下一滑，两人一齐撞在门框。他咬牙站稳，听见季同在后面骂他不知道叫一声。\n“你不是说只送两句话？”季同问。\n程砚没答，肩上那个人沉得他只能用鼻子喘气。\n到了值房，方简先要喝水，才说愿把知道的说。程砚去提壶，手抖，壶嘴碰破杯沿。他把杯撤下，换一只完整的，没有让人喝那点可能混了瓷的水。\n季同脱下外衣给方简垫腿，叫他先暖一会儿，自己转身来问程砚，今日还欠哪一处人手。\n这次程砚没说都在，逐一报出空缺。季同听完，说只能再去找一个本来要来领旧卷的人，别算作已答应。\n后来如玉在门外等杨青时，看见程砚坐在井边洗脚，后跟磨得发红，袜底粘着泥。他的袜底拧出一小股浑水，手指还在发抖。\n她没有夸他，只问许朔找到没有。\n“找到，吃过热的。”\n“顾彩知道了？”\n程砚把鞋放下。“门牌先送了。退换的东西和那一夜的错，我还没当面对她说。”\n他站起来，袜子没干便重新穿鞋。这一回没有请她顺道。",[10,20,21],{},"当日下午，程砚带退换物到许家，许栀正要去赶那批鞋帮。\n程砚把退回的饭盒洗过送还，告诉她新屋的门向哪边、哪一个时刻真能见，又说衣服还要一日才能退。\n许栀拿针的手停了一下，问他是端碗还是拿勺吃的。\n“右手拿勺，碗扶不住。”\n她点头，将预备添在袖口的紧扣放回针线包，说待衣服退回来，改一条松绳，别又叫他穿不上。\n顾彩没有邀程砚吃饭。她把空盒晾上架，让他站着听完自己与两个孩子重新排的三趟路：一趟她自己，一趟许良，一趟只送衣不送饭，许栀须去做有自己工名的试件，谁也不许临时又改叫她。\n程砚等着她说，末了向三人说明，那张先备他早看过，没有报出来，这回跑空的钱与工日应在他自己经手的差错里。\n许良先问能不能赔回岗位。\n他摇头。\n“那就别说都记下。”年轻人道，“别叫我们明日又找不着我爹。”\n程砚答好，他把湿饭盒挪到架上，盒盖没放稳，又重新摆了一次。",[10,23,24],{},"程砚回到值房时，方简已暖过腿，能坐着说话了。\n如玉仍留在门外等杨青。",[10,26,27],{},"方简缓过气，仍不敢把话说满。\n他只替北柜抄过密总册，来领的人是六扇门胡总管。左小指套铜套，有回碰翻墨，摘下来擦，缺一节。那人当面改过缺手来问的三笔分利，掌事请另押，他说：“我已经在这里，还请谁？”\n程砚只问那三笔数。\n方简说出，韩升便把兴平底联转到同一处。纸来自南边的债柜，话来自刚从北柜带出的抄手，三笔数都在。\n“这份留这里。”程砚将抄录推给当值书吏，“方简另置候问，不交回柜。”\n书吏翻了半天，没翻出可以推回的地方。\n方简却忽然抓住桌沿。\n“今夜别送我西账院。”\n“为什么？”\n“他们叫我去认烧哪些。方才说不去也得去，结过的嘴不能留在外头。”\n他将头埋得很低，报出西账院后门，运柴车会过的拐角。\n周衡把炭包图推过来，两处线终于接上：孩子在墙外租院，账箱走墙内后门，中间绕一段洗衣巷。\n“换押就在今夜？”如玉问。\n方简不知。他只知道叫他留下用晚饭，此后再不许回家。",[10,29,30],{},"傍晚，旧值房的老人来找如玉。\n他拿着一纸撤回家属异议的呈文，说签了，胡宅就能先开门，家中衣物也可领；剩下公案交官里，姑娘不要再追。\n如玉读到“悲恸失察”，把纸还他。\n老人急了。“那是你家。往后到哪里住？”\n她看向校抄房里那只旧衣箱。\n“先住这里。”\n“你爹养你一场——”\n“我记得。”\n老人还想说，她已经去给方简倒水。抄手的手抖得端不稳，水溅湿了供纸的空边。\n杨青从值房回来，取回刀，右腕包布上有新渗的血。他问如玉肩膀碰得怎样，她摇头，只把官里叫他们等会勘的回条放在桌上。\n西边升起很细的一线烟。\n周衡搁下笔。\n“现在还有车可以借。再晚，赶车的人也要回去了。”\n杨青没有再看桌上那些已经接齐的押。\n“先看车。”",{"title":32,"searchDepth":33,"depth":33,"links":34},"",3,[],"长篇小说，六卷六十章。","md",{},true,"/store/wenroudao-long/51",{"title":5,"description":35},"store/wenroudao-long/51","ezsEPPi6zsTUNJOgT8ipaf1v6761OEQM4QWMMwRs1C0",1791935829529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