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{"data":1,"prerenderedAt":37},["ShallowReactive",2],{"article:store:/store/wenroudao-long/53":3},{"id":4,"title":5,"body":6,"description":29,"extension":30,"meta":31,"navigation":32,"path":33,"seo":34,"stem":35,"__hash__":36},"store/store/wenroudao-long/53.md","第五十三章 活着的旧案",{"type":7,"value":8,"toc":25},"minimark",[9,13,16,19,22],[10,11,12],"p",{},"外署准予复核的回押送来时，程砚才打开内层封纸。\n这封东西在掘墓之前就从西市文书行寄出。外面皇杠影抄已经用过，里面县署妻儿失踪副案一直封着，写明不得作为传闻散布。\n如玉认得谢怜衣三个字。\n纸里有破门、血迹、邻人见过的车；有一名不到周岁的男婴，没有身籍名，也没有已核生父。县署派去的人连续几回被退，最后公移仍是“不见其人”。\n她把自己抄的托养信放到旁边，两头年月相接，胡宅那本没找到的照看簿却仍空着。\n杨青先问杨怀仁在哪儿。\n“掘墓以后，没人见他出城。”程砚道，“东厂不准查收押名册。”\n“添上。今晚找。”\n程砚将名字写在待寻处，又翻到副案末页。杨怀仁亲写两案分呈，皇杠若不实，不得废此案；此案不实，也不得销皇杠实据。\n如玉记得他来吊丧时站在人群里的样子。她用手压住纸边，压到指头发白，才松开。\n邻人有一条未核说辞，说隔墙听见谢氏求来人，让孩子把鞋穿好。下雨，后半句不清。\n杨青摸了摸那页纸边，没有把它挪到能定罪的几页中，也没有叫合卷。\n顾彩在屋外听见谢氏与男婴，进来时先问是不是也要找人。\n如玉把那份旧案压好，没有拿来劝她再等。顾彩今日送的东西已到许朔手里，仍不能接回，她想知道一旦今夜封街，明日谁给那边送饭。\n程砚说会留人，她问留谁，等到一个真实姓名才往下说。新值所离家远两道巷，许良若赶早工不能来回，许栀接了试件，晚间要借灯做，不能再因一句忙便将人叫走。\n杨青听见，站起说路若不通可以去接。顾彩看他袖下的刀，只问有车么。\n他尚没有。\n她便将许朔左手抬不高、夜里咳、迈门槛要停的事一件件告诉他。杨青开始还想说自己背得动，听到后面终于坐下，问车得留多宽，坐着能不能把手放平。\n顾彩向他比了一回。\n如玉想起正在找的春娘的孩子，旁边陈婆左腿不便，同样走不了屋脊。今夜至少两条路要车，人却未必够。如玉把许朔的名字移到车旁，旁边已写着陈婆。那两个名字离得太近，她又将纸铺大些。\n“我丈夫不是要你今晚硬拖出来。”顾彩看出了他们的难处，“有人看着，有饭送进去，我能再等。别把他说成已经送回，叫我空着灶等到天亮。”\n她说完，从袖里取出半根蜡，是许栀裁鞋帮留下的。蜡细，点不了整夜，给值所送饭的人走最后一段巷总能用。\n程砚收下，说会先去见她，不让她听街上乱传。\n顾彩走到门边又回来，问桌上那些旧衣料可否借两块。许朔用的包手布该换，家里拆旧衣已拆到贴身层。她没有求好的，只拣最软的一块，抖掉灰，卷成手掌大小。\n如玉送她出去时，顾彩忽然道，自己前日说话重了，但今天还是那些话。\n“我知道。”\n“你不必当我讲完就算应了。”\n如玉没有再点头，只与她把下一次见面的巷口说清。她看顾彩把布卷塞进袖内，才回屋，将旧案包扎紧，给今夜要用的炭包图腾出一张桌。",[10,14,15],{},"周衡在这时推门，带进一阵烟味。\n西账院已经搬箱，缝衣巷也在收车，晚饭停了。\n如玉将两份旧纸交还程砚，起身拿药囊。",[10,17,18],{},"东厂内院，囚室里的杨怀仁听见隔壁拖椅的声音。\n杨怀仁白日试过起身。\n屋内只一条短凳，他移到床边，先把脚搁下，半个身子便像压到空处，眼前发黑。看守来收饭，看见地上洒的水，骂他年纪大还折腾，不给再盛。\n他没求，手撑着床沿，等对方走。\n饭里有一块没煮透的豆，咬不碎。他含在嘴里很久，终于吐到掌心，想起多年前家中一顿饭，也有这样一块硬的。他那时忙着出门，推开碗便走，怜衣追到廊下叫他吃些再去，他答回来再吃。\n那一日真回去了，饭也真热过。他攥着硬豆，差一点又答回来再吃。\n他现在想不清那碗里还有什么，反而记得她叫自己带伞，怕夜雨。他几次想起，几次觉得这记忆太轻，轻得不够压过自己二十余年如何找、如何查、如何被人笑。\n屋外脚步移近，他将掌中那块硬豆放回碗边，慢慢用衣角擦手。手背的皮早裂了，擦过便痛。他忍住，至少不愿让进来的人先看见自己这样的一只手。\n拖椅子的声响从隔壁传来，接着有人低低问了一句，声音像是含在喉里。\n杨怀仁抬眼，等门开。",[10,20,21],{},"胡利进来时，他已等得不耐，先问：“皇帝？”\n胡利摘下面皮，丢在床尾。\n“耳朵还好。”\n“下一张脸，准备拿谁的？”\n胡利没有答。他站得很直，左肋伤口一弯便扯着疼。杨怀仁靠在硬枕上，前臂与左掌的旧伤发黑，胸中一阵水响。他伸手够碗，没够到。\n胡利端到他唇边。他只喝下一口，便咳得脸全红了。\n“有件你想知道的事。”胡利把碗放下。\n杨怀仁闭着眼缓气。\n“怜衣？”\n“孩子没死。”\n眼睛睁开了。\n“哪一个？”\n“你找了二十多年的那个。你还见过。”\n杨怀仁盯着他，第一点亮光刚出来，立刻又压下去。\n“想让我认谁？”\n“杨青。”\n屋里一时只剩他喘气的声音。\n白玉面具、低垂衣袖、醉春楼屏风后不肯开口的年轻人。他曾拿杨青的命案去向安献计，也曾盘算怎样把胡利的爱徒变成牵制胡利的刀。\n胡利等那几处记忆都回到他的眼里，才继续道：“不过，不是你的。是我的儿子。”\n杨怀仁张口，过了两息才问：“怜衣自己说的？”\n“嫁给你以前就有了。”\n“我问她自己怎么说。”\n胡利的脸冷下来。\n“你娶了她，便以为连过去也一起拿走？”\n杨怀仁咳了一阵，咳得眼泪出来，仍看着他。\n“所以你把她带回去。”\n“她原本——”\n“她愿不愿？”\n胡利端起水，又放下。碗底在木上磕出很小一声。\n杨怀仁望着那只碗，忽然轻轻摇头。\n“早告诉我，我也养。”",[10,23,24],{},"杨怀仁唇上还沾着水。\n“青……”\n他声音太低，胡利问什么。他摇头，等喘匀了，再问杨青知不知。\n胡利端起碗，只看碗沿，没有答。\n杨怀仁的手挪到床边，摸到小袄，抓了一下，又松开。\n他还想问，手指却先在床沿擦了一下，裂开的皮蹭出一点血。他用衣角按住，重新闭口。\n胡利笑了。“如今你怎么说都行。”\n“你当年没问。”\n他把四个字拆得很慢，最后一字吐出来，整个人向枕里陷了陷。\n胡利绕到床边，像要从近处看清他到底受了多重的打击。杨怀仁却不看他，只问怜衣后来活了多久。\n“几年。”\n“怎么死？”\n没有回答。\n“你有的是日子叫我亲耳听。”杨怀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“你没有。现在你说什么，我都不信。”\n“由你。”\n“总算……有一件由我。”\n他想再问杨青知不知，嘴唇动了一下，胸肺深处的水声却压住了词。\n被擒时的掌伤、久囚不医，一日一日耗过来。他抬不起手，连摇头拒水也做不到。胡利等他缓过这一口气，等了很久。\n那口气没有回来。\n胡利探过鼻息，手停在半空。床上的人已太瘦，死去以后，没有他原来想过的咬牙切齿，也没有求他给儿子传一句话。\n门外来人催，西账院少了一名送箱役夫，街上巡守又多一班。\n胡利拾起面皮，按回脸上。\n出去前，他把水碗往床边推近了些。\n碗中还留着大半水，水面被推得晃了一会儿，终于平下来。",{"title":26,"searchDepth":27,"depth":27,"links":28},"",3,[],"长篇小说，六卷六十章。","md",{},true,"/store/wenroudao-long/53",{"title":5,"description":29},"store/wenroudao-long/53","fZKK5kiP52WdjK9tz5gi1STuFvXVwbvhk1p8V41I-io",1791935829545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