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{"data":1,"prerenderedAt":82},["ShallowReactive",2],{"article:store:/store/wenroudao-long/59":3},{"id":4,"title":5,"body":6,"description":74,"extension":75,"meta":76,"navigation":77,"path":78,"seo":79,"stem":80,"__hash__":81},"store/store/wenroudao-long/59.md","第五十九章 姓名册",{"type":7,"value":8,"toc":70},"minimark",[9,13,16,19,22,25,28,31,34,37,40,43,46,49,52,55,58,61,64,67],[10,11,12],"p",{},"东边第三家药材行的伙计才认得炭押。\n“不是我们仓。车从夹墙里过，卸完不许停。”\n门朝北，锁是新的。役卒叫门，里面先说私产，随后传来桌椅拖动与一声呻吟。\n撞开门时，看守正把纸往炭炉塞。程砚拿火钳夹住，纸上记着昨夜几个等不到销令的时刻。\n他不敢先杀，也不敢放，一直等到现在。\n小窖里有两个人。\n一个已不能自己上阶，另一个看见火把就扶墙站起来，张嘴想笑，缺牙的地方漏出一点气。\n“花姑娘？我就说，早晚有人来。”\n如玉走到第三阶，认不出那张瘦脱形的脸。\n“你认得我？”\n“钱七。我是金府的钱七。”\n他说出金府旧门房、转运差使，旁边押籍也有这个名。扶他的人才放松一点，他便忙说自己是替人运货，知道多了，就被押到这里。\n“柳湾棺，废灰窑的尸体，也是货？”如玉问。\n钱七的笑没了。\n他往上挪，脚腕的铁磨破皮，一走就流血。医者叫先抬出去，他却一把抓住如玉衣角。\n“杨青上回都肯放我。你替我说句，不能出了这道牢又进一道。”\n如玉将衣角慢慢抽出来。\n“他把放走你的事写了。”\n“他人呢？”\n“死了。”\n钱七抓空的手留在半空，过了片刻，终于自己放下。",[10,14,15],{},"钱七被扶出小窖时，门外已经停了两辆车。\n一辆放伤者，另一辆空着，役卒先想让他上空车，省得与不相识的囚人挤。他立刻跟过去，像还记得自己昔日替金府办事该比旁人多半寸位置。领队叫住，说空车要去下一个出口，他只好回头。\n同车那位老人不肯与他坐，认得他的口音，说从前也是这样的人来叫他们换暖屋。\n钱七急着辩自己也是被押的，伸出脚腕的伤给人看。老人却向后挪，宁愿腿蜷得疼，也不肯碰那一截衣角。\n如玉把车上的草席展开，在两人之间横了一卷。钱七伸腿，碰到草席，又缩回来。医者上车，先看伤重的那一个。\n钱七想再说自己的牙，听见老人半晌喘不上气，嘴终于闭了。他背靠车板，手往怀里摸，原想给赶车人一点钱叫快些，摸到的却只有一截旧绳。\n那只手慢慢放下。\n车动时，他下意识要问回哪里，话说一半停住，改成问能不能先喝口水。赶车人说到前头，那里能烧，他便攥着绳听车轮，一路没有再提杨青放过自己。",[10,17,18],{},"先行搜查南水关的那一路，一名旧囚在仓门前不肯再走。他抱着破碗，役卒来拉，身子就绷得更紧。\n“上回也说换个暖地方。”\n随队的年轻文书叫车夫卷篷，先让他看清前面的路，又说愿走便走，不必上车。",[10,20,21],{},"老人仍不肯交碗。\n碗里有半块饼，他留了一夜，怕早上送饭的人忽然不来。他看见身边的人上车，口中反复问这一趟走多远，若过了桥还能不能回头。\n文书蹲久了，腿酸得站不起来，只好坐到门槛另一边，等他把话问完。役卒从院里又扶来一名伤者，喊他让路，他把脚收回去，让那副担架先过。\n老人一直看着。\n领队急着赶下一处，声音大了，文书说自己留着，叫领队先去。\n老人低头看碗，发现半块饼还在手里，问是否要交给管饭的人。\n年轻人咬了一口自己带的饼给他看。\n他这才咬下去，碎屑落在胡须上，站在开着的门里，嚼了很久。",[10,23,24],{},"西北旧皮库先一步救出的五个人中，有陈婆的侄儿。\n相认时，陈婆先让他转过身，摸肩背，问那些伤有没有告诉医者。他说有，她仍又问一遍。末了手停在他后颈，迟迟没拿开。\n孩子站旁边看。\n“他以后住锁门的屋么？”\n陈婆望着已经敞开的院门，缓缓答：“不住。”\n侄儿不知道春娘死了，听完，蹲到墙下许久。他曾怨姑母不肯多替监押的人做些事，早点换自己出去，如今一句也说不出。\n孩子的鞋掉了，他伸手给穿上，带子结两回才结住。",[10,26,27],{},"出了皮库，侄儿头一回看见孩子站在没有铁栅的地方。\n他认姑母比认这个小儿容易。人仍瘦，走路仍拖一点左脚，脸上的白发却多得叫他吃惊。他原以为她照看小孩，至少可以在暖屋睡，不必整日把手浸在鞣皮水里；每次押役用她的消息来哄，他便忍不住想，为何她再肯多做一点，自己就不能早点出来。\n回到纸马铺旁的新短赁屋，侄儿在这个夜里把那句话问出来了。\n陈婆正将旧衣包晾开，听见后，手停在绳上。她没有立即说自己被怎样威胁，也没拿孩子挡。外头两人安静得很，屋里的小儿却察觉声音不对，将刚拿出来的布雀又塞回衣里。\n“你觉得我还该做什么？”陈婆问。\n侄儿说不知道，若早知道，便不是他关在北边。这句里有怨，也有他自己听得出的无用。他想收住，仍又问有没有一回能逃。\n陈婆想起船上那段跳板。\n“有一回看见路。”\n“没走？”\n她摇头。\n侄儿的脸慢慢变了。他没有骂，却把脚边的木凳踢开一点。孩子立刻缩到床下，只露两只鞋尖。\n他吓了一下，蹲下去拉。孩子以为手又要被抓，向里钻，额头碰床板，哭都不敢哭出声。\n“别拉！”陈婆喊。\n侄儿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慢慢退开，蹲到门旁，看姑母弯着腰，拿一只温水碗放在地上，叫孩子自己出来喝。\n等了很久，里面才伸出一只小手，把碗往里拖。\n陈婆没有跟进去，也没有立刻把门关上。她坐在地上，隔着床沿问船上那只鞋还勒不勒，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。\n侄儿在门边低头看自己染黑的手，指甲缝里那些颜色洗不掉，伸过去就像另一个看守。他原想回来以后抱一抱姑母，问句以后怎么办，结果第一件做的又是让屋里的小儿藏了起来。\n外头更声响了一回，屋里谁也没再开口。他去院里找水，把手洗到皮都发白，仍黑；姑母给他留一点热汤，没有劝他快喝，也没有催他道歉。\n他坐到门外喝完，问哪处门闩坏了，自己天亮看看。",[10,29,30],{},"也有空床。\n病死的仍领口粮，换押的没改名。送回来的活人数目少于册上，哪一项少都须再追一段路。那个小窖里最后抬出的老人一夜没醒，医者守着，不肯让书吏先坐床边问。\n京中仍禁行。\n白墨之死已确认，几方人马却还在争谁先用印。陆谦被扣问，递出的册页来回翻过，十七年的履历也不能替那道无签诏令补一个起草号。有人想给他请功，有人要问他为何没有更早闯门，他仍按自己见过的时刻回答。\n真安的旧押案继续受理，白墨准下的株连也还在旧卷里。开门放出的几个人不肯提当年奉旨的人，等见同押者先开口，才慢慢说起自己的名字。",[10,32,33],{},"两日后，南水关那名旧押运役才说完第一份口供。领队最初送回来的是他一只鞋。\n伤者的脚肿得塞不进去，另一只落在夹仓，领队叫先抬人，不必去凑齐。\n皇杠在哪处换印，哪几个箱子在连云山之前卸走，他为何没有列进死名，都能同杨怀仁留下的影抄接上。更次有一处记错，程砚派人查旧驿簿，没有替他说顺。\n也有寨中幸存者来，想把当年劫客商、抢粮的罪一同摘掉。程砚翻到另一批箱号，问那些货去了哪里，对方便不再说翻案。\n钱七的供也向南送。\n他承认二次移尸，供出家丁，还不断重复若不照办自己也会死。书吏记完这一句，往下问酬劳收了多少，哪一次是他催快的。\n如玉只旁听一回。阿萍的去处列入待问，她把纸交给程砚，去换已经湿透的伤布。",[10,35,36],{},"十余日后，扬州来信。\n第一批粮终于出仓，十七家船户的垫账尚未全付。赵成带认得人的邻里去，看见冒名领工钱便把人叫住，旁边新管事嫌他碍事，他仍站着不走。\n程砚把信给如玉看，她只抽出与孩子安置有关的一联，其余归回。",[10,38,39],{},"纸马铺旁那间短赁屋里，陈婆已住了十来夜，仍每夜都要起身摸一遍门闩。\n这一回她以为孩子睡熟了，轻轻把闩推进槽，他却立刻睁眼，问为什么又关。\n“外头有人，关上不冷。”\n“明早谁开？”\n“我开。”\n“你睡着呢？”\n她一时答不出，手还握着木闩，孩子却已经坐起来，布雀压在枕下，鞋整整齐齐朝门摆着。他没哭，只望着她，像等她把刚说过能出去的话收回去。\n陈婆慢慢把闩抽出一半，门缝露了条冷光，风立刻钻进来。她想关，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，又放下。\n她也想睡个不用担心外头有人闯进来的夜。\n侄儿听见声音过来，没有说两个人都多事。他站在门边试闩，发现木槽歪了，关紧以后从里抽很费力，难怪姑母每次都要反复摸。他说明日修，让门能关，也能轻轻拉开，今夜自己先坐外间。\n陈婆叫他睡去，明日还得找活。他却取过一条旧毯搭在膝上，没进他们的屋，只将外间灯留一小截。\n孩子看了很久，终于又躺下，手仍压着枕边的雀。陈婆吹熄自己这盏，留着门缝那一点从外间过来的光，头一回没有再摸第二遍闩。",[10,41,42],{},"＊　＊　＊",[10,44,45],{},"一个多月后，陆杏到京，先看册子的第六格。\n陆素，二十四岁。\n她手指压在姓名上，问会不会又收进柜里，几年没人翻。程砚把扬州存本、京中核本的去处给她看，另备一份让她带走。\n“不能只留我妹妹。”\n她取出自己从南边带来的认衣记录。邵厚的儿子认了钥匙，替陶婆做鞋的邻人也找到；蒋嫂那格仍对不上，不能硬填。\n册子原有二十八格，七名首领旧部，二十一名家属雇人，九个孩子混在其中。重装以后，题面只留姓名待核，最后几页没有封死。\n孙有生仍另案失踪。有人要顺便合进去，陆杏先按住纸。\n“不是这一夜认出的，别凑数。”",[10,47,48],{},"午间，带小鞋的妇人来了。\n她记不清年节，把孩子最后见到的两处地方说反，重问便发怒，质问是不是又要她回去等。\n如玉让她坐在窗旁，先喝水。妇人不喝，反而将鞋抱得更紧。\n几张已认衣物的图拿出来，一张张看过，仍不能定。书吏想留鞋，她不肯，只许照样画。\n“不是这九个，是不是还能活？”\n如玉看着那只鞋，张了张嘴。妇人盯着她，等她说还有指望。\n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终道。\n妇人把鞋塞回怀里，要了记收线索的纸，走到门前，又回头问下回找谁。\n如玉告诉她经办人的名字，亲自写在那张纸背。\n陆杏在旁看着，没有说话。",[10,50,51],{},"杨青的供放在另一边。\n涉及陆素的部分还是她先前逼他补的，后来加了几件事，署名依旧杨青。刀奴、杨一刀列在旁边，让认识那张面具的人能找到同一个人。\n陆杏读完，问：“他死前救了人？”\n“救了。”\n“你爹杀的？”\n“是。”\n“你想让我说什么？”\n“我没想……”\n陆杏把供纸朝她一推，她看见自己手还压着杨青的名字，便移开了。\n陆杏拿起笔，指着杨青记下的那回退银，问这里能不能添自己的名字。如玉把纸转正。她写到一半抹了抹眼角，落笔更重，墨点洇开了。\n“我不原谅。”\n如玉点头。\n“这句话也留着。”\n“留。”\n陆杏从包中取出一只布袜，针脚粗细不匀，放到桌上。陆素原要给外甥做，另一只始终没做出来。\n“他不能替她做完。”\n如玉望着袜口那根线头。\n“你也不能。”\n如玉把手收回膝上。\n陆杏把袜收回去，连同自己的册子一起收好。她还要往南走，找没认出的家属，没有去看杨青的墓。",[10,53,54],{},"赵成的回信随后到了。\n吴家找着阿萍，她在东渡外绣坊做活，被扣着回城凭条，连金府败了也不敢走。钱七报出的地点之后，他们又追过旧车号，才给她拿到通行文书。\n她见过双双装衣箱、留下不值钱的旧簪，也见金家把箱子搬回去。双双最后死时，她不在场。",[10,56,57],{},"阿萍回吴家那日，赵槿没有叫她立刻坐下讲金府的事。\n小后间里只有一张裁衣案，新铺没搬成，留下的活还要按时交。阿萍进门看见散着的衣片，先问能不能洗手，赵槿让她去井边。她洗完回来，自己拿起一片，摸出里衬有一处偏了纹。\n“这边裁回去，穿上要拧。”\n赵槿立刻把那片摊平，沿着纹看。客人的料贵，她原以为还能省出一段袖边，阿萍一说，便知道省不得。\n“你会整件？”\n“做过，近来多做里子。”\n两人站在案前谈工。阿萍问一日要做多少、针线谁给、晚上能否不坐到熄灯。赵槿把现在店里的实数告诉她，没说过来便什么都好。这里只有小后间，旺日挤，工钱按能交的活算，尚没有一直付空班的钱。\n阿萍听完，说头几日只做半日。\n赵槿犹豫了。她伸手翻了翻待做的衣，午前交的三件压在最下面，已经拖不得了。\n“半日的数，就按半日。”她最后道，“整件先不交你，先做两处里衬，看尺寸。”\n阿萍点头，将刚拿起来的衣片放回去，问什么时候来试。\n“后日。明日料还没到。”\n她没有当日就留在案边做起来。出了门，先去买一根自己惯用的针，握在纸包里，走得比来时稳了一点。\n赵成后来来问旧信，见案上多两片排好的里衬，问是谁的手艺。赵槿答阿萍后日来做，接着把案边借据推远，叫叔叔别拿湿伞滴在裁好的料上。\n他愣了一下，赶紧移开。屋子还是小，做案与做衣不能永远互相让位，赵槿将那只原本预备给新铺用的木柜搬来，专留一格收叔叔的纸。只有这一格，多出来的要他另找地方。\n半封绘梅归家信从金府遗物中核回，已与赵家存的残处合上。赵成把它同嫁资借据放在一起，仍照一千二百两追：十七家船户垫账，五十两离府暂居银，各有去处。\n新管事想并作无主财，赵成说有主，死了也有主。\n信末夹了一张孟船主托写的短纸。第一笔修船款到了，余款还欠着。他买了一辆小车，往后寻他，不必再去广顺号。\n买车那日，他蹲在旧车轮边摸了半晌。车主不耐烦，说跑短路够了，别拿挑船的眼挑车。妻子站在一旁，却叫他慢慢看。\n最后挑的车比原先看中的小一号，价里扣掉换轴套的钱。他推第一趟时总把手抬高，妻子笑他还想撑篙，笑完自己接过去，帮他推过门槛。\n租屋里那些从船上搬下来的箱子仍挡路。破凳搬出去一回，赶上下雨，他又搬了进来。\n如玉读到此处，将纸翻过来，背面只有一句：余数到了，还请报给我。\n她交还程砚，另把阿萍如今的住处抄在纸角。窗外送信的还在等，她叫他进来喝口水。",[10,59,60],{},"阿荻的信晚了几日。他先写药匣到了，欠的脚钱还了多少，又说背心赎回来了。\n那件衣裳在当铺压得全是硬折。他穿回身上，站在灶边烘了许久，掌柜叫第三声，才应着过去分药。\n阿宽正好来买擦伤药，两个人隔着柜台，一时找不到话。阿宽把肩头的新工牌塞进衣里。旧班里还有人没找着活，骂他只顾自己，他也没有将牌扔掉。\n“又扛湿袋？”阿荻问。\n阿宽嗯了一声，将铜钱一枚枚放到秤盘旁。柜外那个等他的工人咳了一声，他拿起药走了。\n他走后，阿荻才记起柜下还有干净药布，裁下一条追到门外，人已经过桥。\n信里的称呼原写杨青、如玉。写到落款，阿荻停了很久，划去开头那个杨字，吹干墨，仍照原地址寄出。",[10,62,63],{},"许朔归家已是另外一番动静。\n最先送回的是退换物，顾彩看见空饭盒与那件改过袖的袄，心往下沉，听人说人也在车上才赶紧出门。许良托住父亲腋下，许栀站在另一边，三个人走过自家的低槛，谁都没先说不如从前。\n许朔在床边坐下，刚伸手想把鞋脱了，伤指便碰到脚边的木架。他疼得停住，顾彩已经蹲下来，一边脱一边骂鞋穿得紧，像还在说早年他出门时常被说的那件小事。\n他听着，眼睛慢慢红了。\n屋里没多一张新床，临时挪开的货又堆到墙边，儿子要去做工，女儿也在等试件回话。他原以为回到家，就该尽量不再给人添事，坐了一会儿却忍不住问，自己的旧差是不是回不去了。\n顾彩没瞒他，说夜值有人顶着，养好后能做什么还得再问。这一月她已经不愿用也许明日会好来填每个空处，话说出口仍怕他难受，手在膝上搓个不停。\n许朔没立即答。他摸过被改松的衣袖，看见布边一根新线，叫女儿来问是谁做的。\n“我。”\n“右边不勒了。”\n许栀只应一声，转身去收自己的东西。他叫住，看见包里那副鞋帮角上多了两个小字。\n许栀。\n师傅准她先接单帮，价不算多，领料、错工也都记她自己的名，还不能说是出了师的整件师傅。她拿到回件时没去别家报喜，先将那处字压在灯下反复看，又拿干净布盖住，怕蹭脏。\n许良从外头进来，见父亲要碰那片布，伸手替妹妹拦一下，说墨刚补，还没干。父亲一愣，低声道知道了，将手收回被里，看女儿把那块布叠好。\n顾彩问她明日可否再送一趟旧药罐，许栀还没回答，许良先说自己去，刚好同父亲看看往后复问的路。他说完，把腰间那块早班牌翻过来看了一眼，起身去找换班的人。\n许栀把鞋帮收好，坐下来吃留在灶边的饭。顾彩这回没有再问能否顺便帮哥哥把另外那捆皮边分完。\n天黑以后，屋里的灯先移到许栀手边。许朔躺着看了一会儿，眼皮渐渐合上，手从被外慢慢收回去。",[10,65,66],{},"杨青的遗物很少。\n薄刀、白玉面具、破衣、空药囊。验衣时从胸前取出的半截旧竹哨也在，鹅黄线已成暗色。另有棺材尾款与急信脚钱没付。有人要挪成公差杂费，如玉先清点他剩余盘缠，付了能付的；缺的由她另立一张借偿单，不动尚待退给遗属的钱。\n程砚问数目，她重新加了一遍，写清只这些。\n胡利的私物另列。入土前，她从验毕旧衣里领回一件粗衫，把领口裂线缝上，放入普通棺中。盐银与不明财物仍归查，她没有去领。\n他们早在验身后第七日分别入土。杨青墓前一块小石，胡利墓远些，沿山道还须再走一程。\n这天如玉又上山。\n她替杨青拂开石脚枯叶，告诉他陈婆的侄儿已经出来，钱七还在受问。陆杏来过，也已经走了。\n到这里便没有再说。",[10,68,69],{},"还有几项去处等着追。\n崔家铁铺已在西郊重开，杨青离府以后曾去借宿，被拒。租地那两季已在金家划去，炉料的损失仍须向崔家父子当面核，不能因金府答应付药钱便结清。那名被杨青拦住出门的女人已不住旧处，要向她自己问，不能只向丈夫问。五个被错并皇杠的押解人仍沿原册追寻，不算入青狼宅二十八具，也不与孙有生混同。\n如玉下山前将程砚列的待问目又看一遍，没拿出来给墓中人听。程砚用的旧纸不平，折角总翘。如玉把它摁进怀里，再抬头，车夫已经走出很远。\n薄风贴着新土过，远处赶车的人在催下山。\n她把手收回袖里，沿坡走下去。姓名册还在城里的桌上，陆杏那一份往南，另一份留京。\n没有哪一本放进棺中。",{"title":71,"searchDepth":72,"depth":72,"links":73},"",3,[],"长篇小说，六卷六十章。","md",{},true,"/store/wenroudao-long/59",{"title":5,"description":74},"store/wenroudao-long/59","YGzIz2v26LQcju9KhstLBuEFcKCjVwMyuxqzGTZa5Fk",1791935829576]